; 张鹤山——守护长城
主持人:万里长城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但是经历了两千多年的岁月风雨,伟大的长城已经逐渐遭到破坏,保护好长城是我们的责任,而长城的保护离不开长城沿线的农民,在秦皇岛城子峪村就有一个二十年来忠实守护长城的农民------ 张鹤珊,他也是中国长城学会的第一位农民会员。
在长城上砍灌木 树根
记者:这都是您砍的吗?
张鹤珊:是 这个灌木的根啊长太大了就把砖拱开了,裂一大缝,一下雨就往里灌水,这长城就要坏了
记者:那砍了不还得长吗?
张鹤珊:那就还砍,砍几年就不长了,等到冬天把树皮扒了,根也就长不起来了。
在秦皇岛抚宁县的城子峪村,人们经常可以看到一位手拿镰刀的中年人,每天出现在长城之上,清除扎入城墙的树跟,收集散落四处的长城砖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当地人管他叫“保护长城的农民”,他就是张鹤山。明朝时著名将领戚继光带领四千官兵来此抵御外敌,守卫长城,由于这里实在荒蛮,朝廷破例允许将士们携带家眷,就形成了这个叫城子峪的小村庄。张鹤山和这里的村民们都是当年守城将士的后人,他在长城脚下出生、长大,对长城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张鹤珊:你看,这是空心敌台,放弹药,粮草的地方。我小时候长城保护的好,这地方全都是完整的,但现在不是了,我听老人们讲,那时候,日本人逼着村民刨长城建炮楼, 我小时侯看见的是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刨的,用长城的砖盖房。一开始刨,后来用炸药炸。你看这墙都炸没了。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长城已经不再象张鹤珊小时候看到的那样完整。二十年前,他也不相信,固若金汤的万里长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但当时一位报社的老编辑却引导他走上了保护长城的道路。
张鹤珊:当时,这个老编辑就让我把一个石碑的碑文给抄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这碑没准就没了,当时我还不相信,这么大一个碑怎么就能没了呢,这碑文记载的是当时这一段长城是谁修的,工匠是谁,瓦匠是谁等等。我就把碑问给抄下来了,结果过了两年之后,我再来,这碑真的没了,当时我就想,看来这长城是得保护。
这件事让张鹤珊深受触动,从此他就开始了自发保护长城的行为。当时正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当地的农民生活贫苦,很多人就到长城上扒砖盖房,或者挖药材,捉蝎子补贴一些家用,见到这些行为,张鹤珊都会上前制止。
张鹤山:你比如说挖药材翻蝎子就把那砖都掀起来了,都坏了就。
记者:那你管,人家听你的吗?
张鹤山:不听,他说你干啥的,我说看长城的, 你有证件么? 我那时没有, 人家说长城又不是你家的,你多管啥闲事呀? 我说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家的,谁也不能破坏呀,我们就吵起来了, 那个人说你等着 ,我修理修理你, 后来他们就在一个地方下那夹兔子的夹子,远远看见我来了就跑,我就追,他们知道那夹子的地方,就跳过去了,我不知道,一脚就给我夹住了,疼的我呀,那血一个劲的流。
当时人们保护长城的意识还很淡薄,张鹤珊的行为被认为是多管闲事,遭到很多人的反对,
张鹤珊:当时我们村选村长,有人指着我的鼻子就说,我不选你,上上挖的药材你也管,放羊你也管,我没钱我孩子上学得用钱,你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我当过一年村长,后来老百姓不愿意,不选我了。
尽管很多人不理解,张鹤珊仍然以自己的方式保护长城,每天干完地里的农活之后,他都会爬上长城,在10公里左右的范围内巡视, 10公里来回正好是一天的时间,他见到破坏现象就上前劝说阻止。在长城曲折蜿蜒的崇山峻岭之中,危险重重,碰上毒蛇,被马蜂蛰,从山上滑落,这些危险张鹤山都经历过。
张鹤山:有一年大下雪,东边那段长城有一堵墙,我怕给压塌了,天一蒙蒙亮,我就爬上去看了,结果太滑,直接从山上我就骨碌下来了,腿肿那老高,回家媳妇一看,说这是咋地了,就哭了。
随着当地的农民逐渐富裕起来,人们不再到长城上挖药材翻蝎子了,而且,附近的几处长城还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人们保护长城的意识也逐渐高涨起来。这令张鹤珊感到欣喜,但是,长城的开发,也让他感到深深的忧患。
张鹤珊:我不同意现在的这种开发方式,你比如说,你开发这一段,你就把这一段都修复了,让游人一来看一套完整的长城,现在是这段这儿好,开发,那段那好,开发,我们管这叫“村村点火,处处冒烟“哪好开发哪,那不行,还有些地方为了提高门票收入,搞一些大型活动,我更不赞成,因为长城没经过修复,一下子涌上这么多人来,它承受不住。
让张鹤珊感到欣慰的是,他看护的这段长城还没有被开发,由于这里地势险峻,长城雄姿犹存,是保存较为完整的一段,但也有一些零散的游人自发到这里观光游览。 张鹤珊说,象这样的垃圾,就算游人丢的再多,他都能拣完,但有些人经常在长城上刻下“某某到此一游”的字迹,却是对长城永久性的破坏。
记者:刻这些字对长城有什么破坏呢?
张鹤山:有很大的破坏,刻字就把这砖上的一层氧化膜破坏了,这砖很快就会坏。
在保护长城的20年间,张鹤山还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收集了很多散落在长城上的石碑并把他们送到了当地一家长城博物馆收藏了起来。石碑是记录长城历史的重要资料,1987长城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但是,除了个别主要关隘有少部分资料外,长城的绝大部分地段都没有档案资料。张鹤山说,二十年前,他抄下碑文的那块石碑至今不知下落,他要抓紧抢救这些珍贵的资料,不能让它们再次丢失。
张鹤山:你看这块碑记录的是当时修长城的事情,为什么要修,怎么修的等等等等。
张鹤山多年来保护长城的行为,使他终于被吸纳“中国长城保护学会“的会员。2002年他加入后,这个学术性的组织,第一次有了一位农民代表。
张鹤山:当时没人同意我加入,因为会员都是搞高学术研究的,都是学者,我是一个农民,最后,没办法了,请长城学会的秘书长拍板,秘书长董爱会先生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长城沿线的农民都能够来保护长城,那对长城的保护将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情,就这句话,我就成了长城学会的会员了。
2002年,“中国长城学会”组织专家对万里长城进行了一次科学考察,结果发现,长城部分保存尚好的只占20%,其余多是坍塌残破的萧条景象,甚至有些地方的长城已经荡然无存,这其中有自然风雨的侵蚀,也有人为对长城的破坏,专家们在长城沿线看到很多村庄用长城的砖来盖房,垒猪圈,或者被碎为农田。还有一些地方正在对长城进行不合理的开发利用,甚至很多地段的长城还没有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在风雨中屹立千年的长城正经受着自然和人为的双重侵蚀,保护长城需要更多象张鹤珊这样的人。
张鹤山:祖先啊,戚继光带过来几千人马守卫长城,到了我们这辈吧,不能让长城在我们这代人手里没了,继续保护长城,我认为这是非常光荣的事情。
主持人:怀着对长城特殊的情感,张鹤珊这个居住在长城脚下的农民无怨无悔地守护了长城20年,虽然他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但是城子峪的这段明长城却得到了较好的保护,我们也期待着长城脚下能出现越来越多像张鹤珊这样的人,来共同保护好长城这个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